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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報》:“與環境協調發展的工程項目才有生命力”
來源:工人日報 時間:2020-01-17 字體:[ ]

2019年12月26日,老撾南歐江流域梯級水電站二期首機發電儀式舉行。南歐江是湄公河左岸老撾境內最大的一條支流,“一庫七級”的南歐江梯級水電項目則是中國電建集團投資建設的中企首個海外全流域水電開發項目。

此次發電的南歐江一級水電站距離世界自然與文化雙遺產城市瑯勃拉邦市區40余公里。水電站有個絳紅色的屋頂,這是按照當地傳統建筑風格建造的。“這個電站離市區近,如何使它不那么突兀,跟雙遺產城市更協調?我們特意給它戴了頂紅帽子。”電建海投公司總經理杜春國對《工人日報》記者說,“我們希望庫區也成為南歐江上的一道風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與環境協調發展的工程項目才有生命力。”


南歐江上的水電站。

受訪者供圖

三個“最”原則

瑯勃拉邦,老撾著名的古都和佛教中心。過去,由于電力等基礎設施的建設滯后遲緩,城里的很多酒店和旅館常年備著柴油發電機,而周邊的村民家中只能多存些柴火。

據介紹,南歐江項目全部投產后,可提供老撾12%的電力供應,不僅能有效緩解老撾北部地區電力緊缺的現狀,促進電網建設升級,還將助力老撾電力出口和電力區域一體化進程。


南歐江二期工程首臺機組發電慶典儀式。

受訪者供圖

事實上,水能指標優良的南歐江被老撾政府列為水能資源開發基地之一,曾有多個國家的咨詢公司提出過規劃方案,但均是“高壩大庫”的設計,對環境影響較大。2007年,中國電建根據長期開發建設經驗,提交了“一庫七級” 分兩期開發的“中國方案”,贏得老撾政府和民眾的認可。

電建海投公司董事長盛玉明曾表示,這一規劃方案是為南歐江“量身打造”,以盡量減少原居民搬遷,盡量減少耕地、林地的淹沒損失,盡量減少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取得盡量大的經濟社會綜合效益,實現可持續發展。

南甌江一級水電站的工作人員在介紹情況。

本報記者 蔣菡 攝

施工建設過程中,堅守這三個“最”成為重中之重。南歐江發電公司總經理黃彥德給記者講了個拒絕“白帽子”的故事。干工程要有砂石場,干法生產有粉塵,也容易讓周邊山體戴上“白帽子”。“一開始我們的砂石骨料生產系統粉塵回收率是70%,我們就停產整頓,直到通過改進施工工藝把回收率做到100%才復工。”黃彥德說,“環保是我們的底線。”

在南歐江一級水電站施工期間總共加工了50多萬方砂石料,周邊山體的面貌基本沒有發生變化。

“無論施工質量還是環保質量,我們都采取就高原則。中國標準高,就用中國標準;老撾標準高,就用老撾標準。” 杜春國說。

“不比大城市差”


移民新村里的一位大媽。

本報記者 蔣菡 攝

移民是個世界性的難題,南歐江電站項目涉及兩省10縣1.26萬人的移民搬遷,更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南歐江一級電站移民辦負責人孫武告訴記者,做這項工作最重要的是“耐心”,“一次兩次談不攏,就七次八次地談”。一次次的苦口婆心,打動了移民。

他說,當地人性子比較慢,你要求今天交某項材料,但他們很可能要兩三天后才給你,“那就多催幾次,能早一天拿到也好”。

在惠婁移民新村,記者看到,村民們住進了一棟棟鋼筋混凝土結構或是木制結構的兩層小樓,村子里學校、市場、醫療室和寺廟等一應俱全。村民頌苯開心地說:“有些人家原先住的是茅草房,現在的移民新村房子要好多了!村里的道路、飲水和供電設施也很完善,不比大城市差。”

因為道路修到了移民新村村口,大山里的咖啡豆、香蕉、菠蘿蜜等山貨可以更便捷地運送到瑯勃拉邦和萬象,很多村民做起了運輸生意。

一戶移民在自家一層開了個小賣部。

本報記者 蔣菡 攝

南歐江項目建設以來,像這樣的移民村,中國電建規劃建設了30個,像這樣的致富路、友誼橋,中國電建建設了500多公里、20多座。

建設水電站本身是為了造福當地民眾,而讓為之搬遷的移民安居樂業,無疑是“造福”的題中應有之義。

“在這家外企工作很開心”

老撾女孩陳文文3年前從云南師范大學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畢業,進入南歐江電力運維管理中心當調度員。她特別用功,記了滿滿兩大本的工作筆記,現在部門來了新員工,都要先學她這個本子。

“在這家外企工作很開心,不僅工資高,而且學到不少東西,有不懂的地方,中國同事都會耐心解答。”她覺得在工作中頗受影響的是中國人的時間觀念很強,“說好幾點就幾點”。

在老撾,幾乎沒有專門的水電專業人才,所以幫助當地人學習和提升專業技能,也是確保電站長期平穩運行所需。

據介紹,僅南歐江一、二期項目在建設運營時期就向本地累計提供了上萬個就業崗位,不僅僅是在建設期培訓當地的焊工、木工、鋼筋工、駕駛員等技術工種,在運營期一大批行政、商務、運維、管理等中高級當地人才也紛紛加入,屬地化率已達到60%以上。

電建海投還分期選派18名老撾學生赴武漢大學留學,同時與老撾的蘇發努翁大學建立校企合作,接收實習生,為當地培養專業人才。


依山傍水的瑯勃拉邦。

本報記者 蔣菡 攝

據黃彥德介紹,過去,作為湄公河重要支流的南歐江,一直沒有水情測報系統。經過多年的實踐,南歐江項目最終建立了具有領先水平的水情自動測報系統,除了為項目建設運營提供準確的測報信息外,還可及時發布雨情汛情,保護民眾生命財產安全。

推動可持續發展,又何嘗不是從另一個維度詮釋一個工程項目的“生命力”所在?


采訪手記

快慢之間

蔣菡

在老撾,開車的人似乎都不著急。即便走在首都萬象的街頭, 你也聽不到汽車喇叭聲。而老撾第二大城市瑯勃拉邦更有個特別之處——沒有紅綠燈,汽車會安然地等著行人先過路口。這讓我想起,自己平日里每每打車到樓下,從后備箱取行李時都是心急慌忙的,只怕慢一點兒就會招來刺耳的喇叭聲。

在老撾,種地的人似乎也不著急。這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幾乎不施用化肥、農藥,你吃到的大米就是它原本的味道。老撾人吃飯更不著急。他們抓一小把糯米飯在手里,反復捏,捏到成為一個頗有彈性的飯團才放入口中,據說這樣口感最好。有意思的是,一個當地小伙子告訴我,這里的小孩吃飯太快是會被父母責怪的。這跟我們恰恰相反,我們總是會催孩子“快點吃,快點吃”。


在家門口樹蔭下愜意休息的祖孫倆。

本報記者 蔣菡 攝

習慣“慢生活”的老撾人做事也不著急。談及對中國企業的印象時,瑯勃拉邦省移民委駐南歐江一級水電站官員本提恩一方面夸贊“非常高效,趕在雨季之前就把移民新村建好了”,另一方面也直言“中國人有時候太著急了”。

對此,一位中方工作人員則“回應”:“我們會嚴格按照時間節點做事,什么時間完成哪項工作,可對很多老撾人來說,這很難做到,只能一遍遍地催。”不過,他也坦言,老撾人性格溫和,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幾乎沒看到過他們吵架,“時間長了,我們的語速也放慢了”。

快慢之間,或許并沒有哪個是絕對的“更好”,正如同每塊硬幣都有兩面。

每種脾性都有其養成的環境。一個企業“走出去”時所要做的,就是與當地的環境協調發展。這個協調,有時候需要更多的耐心來適應對方的節奏,有時候也需要堅守自己的原則來帶動對方的節奏。這個協調,還包括讓山體不戴“白帽子”,以及給電站戴上“紅帽子”。

老撾是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但這并不妨礙它也是國民幸福指數最高的國家之一,這種幸福感或許部分來自于不急不忙。有個在老撾工作近10年的中國人不無感慨地說,在這里好像回到了我們國內的上世紀80年代。物質相對貧乏,但心態相對平和,沒有那么多焦慮。

而這個慢悠悠的國度,也未嘗不想提速。老撾瑯勃拉邦省能礦廳廳長頌猜·萬那西在接受采訪時告訴我們,老撾其它行業發展基礎薄弱,但具有水力資源優勢,將以能源產業為主帶動其他行業發展,尤其推動高耗電產業發展來消納電力。

問題是,高耗能產業帶來經濟增長的同時是否會對環境帶來一定影響?尤其對依山傍水的“雙遺產城市”瑯勃拉邦而言,大力發展旅游業是其另一大發展引擎。而旅游業所需要的,是更好地保持一地的原貌。如何平衡發展高耗能產業與旅游業乃至整個環境之間的關系?這似乎又是一道快與慢之間的選擇題。

這位官員是這樣回答我的:“我們根據當地的實際條件制定了環境保護法,所有投資要以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為主要目標。”

快慢之間,并不一定非此即彼。但有一些原則要堅守,比如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也有一些做法可效仿,就像一個中國司機告訴我的,在老撾呆久了,他也習慣了不摁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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